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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支书的楷模——文朝荣

发布日期:2014年06月28日 12:40浏览次数:文章字号:

  老支书文朝荣从毕节市人民医院做完手术回家后,已经是2013年8月。3个月的住院时间和术后治疗,他感觉到身体大不如从前。他问儿子文正友自己得了什么病,儿子支支吾吾。他也不再追问,照例每天拿着镰刀巡山,与已经有缸钵粗的华山松近距离接触,可是每每走到村口,爬上两段山路,已累得气喘吁吁。

  苍翠挺拔的华山松,从村头一直绵延到山顶。30多座山坡,交织成郁郁葱葱的林海,海雀村掩映其中。文朝荣说:“海雀人选择用华山松构筑绿色生态和谐之梦,就是因为华山松经霜耐寒,在贫瘠的土地里能茁壮成长、涵水养土,还能生籽结果,福荫后人。

  看着父亲对华山松林难舍难分的眷恋,好几次,悄悄跟在后头的文正友眼里噙着泪花。看着父亲身体越来越差,从双脚行走到依靠拐杖才能靠近山林,文正友忍不住劝说父亲:“您身体不好,不要太过劳累。”

  “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自己得的是什么病。我只是忍不住想到山林里走走,听听鸟叫,和华山松说说话,我心里就高兴。”文朝荣说到这里,话变得语重心长起来。“儿啊,现在的政策越来越好,日子越过越红火,你记住一定要守住这些松林,有青山常在,才有绿水长流,不然海雀又会回到过去我们过怕了的苦日子。”

  青山有幸埋忠骨,翠松无悔护恩人。时空定格在2014年2月11日,苍天垂泪,林海肃穆,毕节市赫章县河镇乡海雀村老支书文朝荣因患癌症不幸病故,永远和他钟爱的华山松相伴在一起。

  生存怪圈里的苦日子

  “海雀村,作坊河;罩子遮齐门槛脚。要想扯尺遮羞布,肩膀当作地皮磨。”地处乌蒙大山深处的赫章县海雀村,平均海拔2300多米,山寒水冷;森林覆盖率不到5%,荒山秃岭;缺水,缺电,无通村公路,全村的苗、彝群众基本是文盲,没有一名初中生。这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海雀村的状况。

  按照彝语,“海雀”是“候确”的音译,是“湖水灌注”的意思。海雀村过去有3个海子,水从高到低从一个海子流到另一个海子。当时的海雀,却找不到一处海子,没有绿水青山,有的只是让人揪心的穷山恶水,连年水打沙壅的生态灾变。

  “农村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实施以来,不少地方都享受到开荒种地带来粮食增产的好处,可我们海雀却没有。”年过半百的村民王永刚回忆,当时的海雀村,地势高寒不适宜玉米生长,群众刀耕火种、广种薄收的生产方式种一坡收一萝,粮食作物以洋芋、荞麦为主,更为致命的是,由于从大集体开始时在山上过度放牧,面积上万亩的草山草坡和次生林沙化严重,满眼荒山秃岭,石头越长越高,土地越种越薄。山下的人给海雀村编了几句顺口溜:“海雀地无三尺平,有女莫嫁海雀人。踏着云雾去种地,抬起楼梯进家门。”

  经济的贫困导致了生态的恶化,生态的恶化又加剧了群众生活走向水深火热。每到年关,就出现群众开始缺粮,而到青黄不接的四五月,海雀村700多苗彝同胞几乎家家断炊,靠挖野菜、吃洋芋叶度日,一些饿得睁不开眼的群众到山下借粮,借一斤包谷,秋收后要加倍偿还。尽管赫章县当时的恒底区考虑到海雀的贫困程度,把救济粮指标多拨给海雀村,但犹如杯水车薪,只能解决一时之急。

  1985年5月,新华社一篇不足千字的报告里这样写到:在海雀村3个村民组察看了11户农家,家家断炊。苗族老大娘安美珍瘦得只剩下枯干的骨架支撑着脑袋。她家4口人,丈夫、两个儿子和她,全家终年不见食油,一年累计缺3个月的盐,4个人只有3个碗,已经断粮5天了。苗族社员王永才家靠吃野菜等物过日子,更谈不上吃油、吃盐。在他家的火塘边,一个3岁多的小孩饿得躺在地上,发出“嗯嗯嗯”的微弱叫唤声,手中无粮的母亲无可奈何。走进苗族大娘王朝珍家,给一下子惊呆了,大娘衣不遮体,见有客人走来,立即用双手抱在胸前,怪难为情地低下头,她的衣衫破烂得掩不住胸肚,那条破烂成线条一样的裙子……大娘看出了记者的难堪,反而主动照直说:“一条裙子穿了三年整,春夏秋冬都是它,唉,真没出息,光条条的不好意思见人。”大娘的邻居是周光华家。主人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地说:“早在去年年底就把打下的粮食吃光了,几个月来,找到一升吃一升……”新华社的这篇报告在最后说道:“这些纯朴的少数民族兄弟,尽管贫困交加,却没有一个人外逃,没有一个人上访,没有一人向国家伸手,没有一人埋怨国家,反倒责备自己‘不争气’,这情景令人十分感动。”

  海雀村的极度贫困引起了中央领导的高度关注并作出批示:“有这样好的各族人民,又过着这样贫困的生活,不仅不埋怨党和国家,反倒责备自己‘不争气’,这是对我们这些官僚主义者一个严重的警告!!!请省委对这类地区,规定个时限,有个可行措施。有计划、有步骤地扎扎实实多做工作,改变这种面貌。”

  批示引起了贵州省委的高度重视,省委将这篇报道和批示用急电传给各地(州、市)委负责同志,并连夜召开全省电话会议,布置各地(州、市)、县立即检查安排群众生活。

  省委随即派出8个工作组对贫困地区进行调查,详细了解农村缺粮情况。中央分两次拨给贵州生产救灾款3600万元,增调粮食5亿斤。贵州省委、省政府派调查组星夜兼程奔赴海雀村核实情况,决定批给赫章县100万元救济款,帮助解决农户渡过生活难关。

  1985年7月24日,刚到任的贵州省委书记胡锦涛同志马不停蹄来到赫章县等地调研。1988年6月9日,由胡锦涛亲自倡导并报经国务院批准建立了以“开发扶贫、生态建设、人口控制”为主题的毕节试验区。海雀村也因此被誉为毕节试验区的“发祥地”。

  在乌蒙山区这片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视为“不适宜人居”的土地上,海雀村人在文朝荣支书的带领下,展开了一场战天斗地,绝处求生的惊天壮举。

  为绿荒山白了头

  海雀村拉开决战贫困的大幕,是从种树开始。

  1986年春天的海雀村,山上一棵像样的树也没有,就连护卫在一些 人家房前屋后的树也少得可怜,掰起手指头就可以数出来。

  和往常一样,文朝荣吃了午饭扛着锄头去对门的营盘山挖地。春日的阳光很暖,他的身后跟着的小黑狗摇着欢快的尾巴。

  天有不测风云,还没到山顶的沙地里,对面的红房子村方向尘土飞扬,气势汹汹的狂风正朝营盘山这边扑来。文朝荣想起去年冬天,邻居家的杈杈房就是被这样的狂风吹垮的,他不由自主地为自己的杈杈房捏了一把汗,想着赶回去,但风势来得凶猛,已经来不及了。文朝荣迅速趴在地上,闭上眼睛,任沙尘从身上狂扫而过。

  等到狂风过后,文朝荣从山上回来,看到寨子里有几栋杈杈房被狂风扯得支离破碎,鼻子一阵酸楚,老天不开眼,我们偏要活,他暗下决心:“一定要与风沙战斗,否则海雀人真的活不下去。”

  很多天,文朝荣苦苦思索:“风沙大,可以盖土墙房来抵挡,但每年的水打沙壅,肥泥不断被冲走,庄稼越长越矮,石头越长越高,怎么办?”

  他想到了种树:“只要山上有树,就可以把风沙挡住,山上有林就能保山下,有林才有草,有草就能养牲口,有牲口就有肥,有肥就有粮。”

  下定决心后,文朝荣迅速召开党支部会、村民代表大会、寨老会等各种形式的思想动员会,动员村民们种树。

  会还没开完,就引来大多数村民的激烈反对:连饭都吃不饱,哪有力气?树能当饭吃?

  村民思想不通,村支部领头做给大家看。文朝荣与另外两名苗族村干部商量:“看来做通群众的思想工作要花时间,我们先把树苗找到,带头做给大家看。村里苗族群众占多数,你两个苗族干部多做工作,只要村支部团结起来扭成一股绳,就没有办不成的事。”

  就这样,三名村干部白天干农活,晚上就去串门,挨家挨户搞动员。一次说不通,两次,两次说不通,就三次。个别村民意见大,文朝荣就上门苦口婆心地劝说了五六次,终于做通了工作。

  在群众思想基本统一后,又一个难题困住了文朝荣。全村大大小小30多个光秃秃的山头,要在这么大的面积上种树,到底种多少棵树?种什么树?这么多树苗又要去哪里找?树要种到哪年哪月?一连串的问题,让他睡觉都闭不上眼睛。

  文朝荣左思右想,古代愚公都能挖山开路,我还不信种树会有挖山难?只要全村人齐心协力,把冬天闲着烤火的时间都用上,一年一年地栽,一片一片地栽,光秃秃的山坡一定能长出树林来。

  为了找到苗木,他每天早早地起床,一边向乡里汇报,一边往周边的村子和乡镇跑,县区乡的各级干部都被他这样的精神打动了。1987年初冬,林业部门免费提供给海雀村100亩华山松苗,村委自力更生培育了35亩苗圃。

  这一年的冬天,文朝荣带领全村200多名青壮年顶风冒寒,背着洋芋上山当午饭,开始了海雀村植树造林,绿化荒山的壮举。

  这年冬天,文朝荣带领大家在几座山头栽种了800多亩华山松。面对那些只剩下荒砂的山头,文朝荣总结出了“点穴种树”、“浅坑植苗”、“同向移栽”、“借泥成肥”等种树经验,他还编了鼓励大家种树的顺口溜:种树之人下决心,千难万苦不灰心。关键窝窝要打好,树子最怕栽坐根。一年更比一年大,一年更比一年青。

  第二年春天,种下的苗木迎风生长,村民们看到了绿色的希望,对海雀村的未来充满了信心。

  初冬,庄稼刚刚收完,全村男女老少自发扛起锄头树苗,背着洋芋上山,继续种树。临近除夕,村干部们商量,“叫花子也要过三天穷年”,还是放大家一天假准备过年。一些村民说,时间不等人,树还是要继续种。文朝荣出了主意:“干脆每家出一个男劳力上山种树,其余在家准备年饭。”

  除夕当天,天空中下起毛毛雨,村民们冷得直发抖,带去的十多斤洋芋中午就被大伙吃完了。到晌午时候,大家肚子咕咕叫唤,有人停下来歇口气时,发现文朝荣不见了。

  一会儿,文朝荣提着一大篮煮熟的鸡蛋,喘着粗气跑上山来。原来,文朝荣趁大伙不注意,偷偷跑了回去,他瞄准了头晚上妻子放在木箱子里的五十个土鸡蛋,一回到家就把正在蒸饭的甑子抬开,把鸡蛋全部放进锅里。

  正在外面做事情的妻子钻进屋来,瞪大眼睛质问文朝荣:“你这是干什么?这鸡蛋是我凑了几个月,专门给姑娘坐月子吃的,你把鸡蛋全部煮给别人吃了,你还是她爹不是?”

  文朝荣怪难为情地说:“大家栽树也辛苦嘛,栽树也都是为了全村人好,况且我是村支书,我不能看着大家饿肚子啊!”李明芝气得直咬牙,狠狠地说:“树、树、树,你就知道树,去年家里杀来过年的两只大公鸡,我们汤都没得一口喝,全让你抬上山给他们吃了,你怎么不把自己也煮了给别人吃,这个家你还要不要,婆娘儿女你还要不要!”说完哭着摔门而出!

  大伙吃完鸡蛋,来了力气,来了精神,一直干到天黑才回家!

  绿了荒山白了头。经过1987年以来十多个冬春的艰苦奋战,加上2002年退耕还林的一千多亩山林,目前,海雀村共有林地达1.34万亩,户均65亩,人均14.3亩,退耕还林143户共1120亩。群众每年可获退耕还林补助款24.8万元,森林覆盖率从不到5%上升到现在的70.4%,海雀村因植树造林成绩突出,受到国家绿化委表彰,荣获“全国绿化千佳村”称号。据估算,海雀村的万亩林场,经济价值达4000多万元,人均近4万元,实现了生态效益与经济效益的良性互动,青山变成了村民的绿色银行。

  科学发展的榜样力量

  在带领大家饿着肚子种下千秋树的同时,文朝荣一刻也没敢忘记这些年海雀人那些吃不饱穿不暖的苦日子。

  20多年前,村里的赤脚医生王富华向文朝荣哭诉:“文支书,家里揭不开锅了,我那儿子、孙子都跟媳妇回娘家恒底村去了,我这张老脸往哪里搁啊!”“他们都会回来的。”文朝荣拍着肩膀安慰王富华。其实,他的心里更难受,这都是穷根惹的祸,水从低处流,人往好处走啊……这成为文朝荣心里挥之不去的苦难回忆。

  多少次,文朝荣在下山赶场或偶有机会到区里开会时,看着山下别的村寨种出的玉米又大又好,他心里好生羡慕。

  海雀村地处高寒地带,主要农作物是荞麦和洋芋,种的玉米苗因为肥力欠缺,长得又矮又小,耗子都要跪起吃,要是能有办法种出像别人这样的玉米来,那该多好呀。

  文朝荣心里想:“这些年,政府给我们的救济粮不少,但老是靠政府救济,海雀人腰杆直不起来,我们也要有志气,要想办法不再让领导们担心牵挂。”

  1990年,为了使村民们尽快走出贫困,文朝荣又背上他的小黄包,装上洋芋下山了。他首先来到农技站,那是一个阳光好得喜人的天气,文朝荣在农技站的墙壁上看到了白刷刷的四个大字:“科技兴粮”。一间屋子里堆着一捆捆像胶纸一样的东西。他找农技人员取经,农技人员告诉他,那胶纸就是地膜,要让海雀村长出大包谷,你扛两捆去试试,肯定很神奇,技术我们来教你。

  这年春天,在海雀村破天荒出现了白色地膜,村民们围拢来看稀奇。

  文朝荣借机向村民们大讲科技兴粮的好处,村民们表示怀疑,地都被胶纸蒙住了,还能长出庄稼?第一年,文朝荣没有说动一户人,只有自家地里种上了地膜包谷。

  秋收时节,他的地膜包谷长得又粗又大,全村各寨的老老小小看得眼睛发亮,村民们做梦也想不到,稀奇了,使用地膜覆盖种植,竟然能增加好几倍的产量。后悔、叹息的声音一阵接着一阵。

  第二年,海雀村民都在自家地里开始使用地膜种包谷。之后,文朝荣根据海雀海拔高、土地瘦薄的特点,以科技兴农为先导,大力发展粮食生产。他一边积极推广地膜包谷,全村每年盖膜不少于200亩,粮食单产亩产从不足50公斤上升到174公斤。他又一边大种绿肥,实行土地的有机改良,每年绿肥面积不少于100亩,有效提高了土地的使用效率。1994年,全村粮食总产创历史最高水平,达到14.46万公斤。是十年前粮食总量的两倍多,人均占有粮203.5公斤。文朝荣笑了。有了科技兴粮,海雀人终于吃上了饱饭。

  正当大家沉浸在温饱即安的快乐中时,文朝荣开始尝试寻找挣钱的门路。随着山上林茂草丰,文朝荣又带着村民们开始从发展畜牧业着手,走上了喂猪养牛致富之路,改变了传统的养牛耕地,喂马骑耍,养羊避寒,养猪积肥,养鸡买盐的观念,教会了村民养畜赚钱。

  这一次,海雀人不再瞻前顾后,村民们都说:“跟着老支书干,错不了!”文朝荣用一次又一次的正确判断,让海雀村人彻底信服了。

  山变绿了,温饱解决了,可见过世面的文朝荣没有满足。“与自己的过去相比,海雀村确实变了个样。可是,与山下的村寨相比,海雀人还差得远。”他心里琢磨着,海雀村过去穷,除了地势高寒,土地贫瘠等自然因素外,最关键的原因在于全村人缺文化,思想观念落后,耕作方式原始,搞发展放不开手脚。

  要保住海雀村的青山绿水,必须控制人口增长和提高人口素质并举。不能放任人口过快增长,不能让下一代再吃没有文化的亏!文朝荣又一次带起了头。

  上世纪80年代,海雀村开始实行计划生育。村民们传闻计划生育是要拿人去开刀,个个怕得要命,都到处躲藏。

  国家的政策执行不下来,文朝荣横下了心。他特意找来几个胆子大的计生户到家里喝酒,几杯包谷酒下肚,他说:“我们吃饭靠借的另一个深层次原因,就是多生了孩子,人口增多,一个人的粮几个吃。结扎手术对身体一点影响也没有,我来带个头结扎,你们大家总不会有想法吧。”第二天,就有9户人家跟着文朝荣走进区公所的计生手术室。

  村里的计生工作刚打开局面,有人又说,老支书年纪大了,反正也生不了孩子,做不做手术都一样。文朝荣听到后,伤透了脑筋,为了让少生快富的观念深入人心,他动起了结婚后才生了一个孩子的大儿子文正全的脑筋。他说:“儿子,生一个够了,你还记得你们小时候因为兄妹多,我天天带着你到处借粮的苦日子吗?”

  文正全说:“我听父亲的,但还是要和妻子商量一下。”

  文正全没有说通妻子罗文兰,文朝荣就亲自出马,去做儿媳的思想工作。在文朝荣的动员下,大儿子文正全带头办理了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。成为全村乃至全乡、全县第一批少有的办理独生子女证的人。就这样,婚育新观念在海雀村蔚然成风。目前,全村人口自然增长率为2‰,涌现出3户独生子女户和12户双女户。

  “人口虽然得到控制,但素质不高,不懂得发家致富也是枉然。”文朝荣还是放不下心。他想:“改革开放好多年了,偌大一个海雀村,只有5个文化人,初中毕业生一个都没有,海雀贫困的一个主要根源也在于教育发展的滞后。治穷要先治愚,要让群众摆脱贫困,就必须抓好教育。”

  要好好办个小学,培养更多孩子读上初中乃至更高的学校,是文朝荣平生最大的心愿。1988年一个秋天的早晨,文朝荣心情激动地在村民大会上说:“现在我们最最紧要的任务,就是好好为我们村的孩子们盖一所学校,不能再让他们像我们这一代一样,进城连个厕所都找不到……”

  “是啊,早就应该有了,早就应该有了!”“有钱的捐钱,有材料的捐材料,好好给孩子们盖一个学校。”文朝荣首先带头捐了168元钱。

  文正友回忆说:“那168元钱,是我家当时的全部财产,是我父亲头天瞒着我母亲把家里的牛牵到四方井街上卖掉得的钱。”

  如今,在文朝荣的努力下,帮扶赫章县的台盟中央和地方政府共同投资46万元,为海雀村建起了一栋8间校舍的教学楼,办学能力从3个年级升到了6个年级,不仅解决了整村儿童入学难的问题,也吸纳了邻近村的部分儿童到海雀小学读书。目前,村里最美的地方是学校,村里还成立了教育基金,考上大学有奖励,读职校都可以申请无息贷款。

  灵魂深处的群众情怀

  “再穷也没见父亲哭过。”在二儿子文正友的记忆中,父亲这一生只哭过三回。

  第一回:2008年,文正友担任村主任已经三年有余,为了方便给自家的小超市运货,他花了7万元买了一辆小皮卡,高高兴兴开回家中。过了不久,河镇乡乡长余朝斌来村里调研,把文正友喊到办公室说:“正友啊,你买车可千万不能用下拨的资金啊。”文正友拍着胸脯对乡长保证说,我父亲是老党员,我也是党员,买车这7万元是自己多年来的积蓄,政府拨给村里的12万元基础建设资金自己一分都没动。为了让乡里领导放心,文正友先后跑到乡里三次,每次都去汇报资金的使用进度。

  消息传到老支书耳里,文朝荣火速把文正友叫到老屋。文正友刚一进屋,老支书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拉住文正友说:“儿啊,你父亲当了二三十年支书,一辈子做事情光明磊落,没给你们留下一点扯不清的账,你不要让老百姓看不起你……”话还没说完,文正友明白了,原来是父亲听说自己跑到乡里算了三次账,害怕自己挪用公款。文正友向父亲详细解释了一遍,眼眶不禁湿润了。他想起父亲平日里艰苦朴素,克己奉公,有多少次,自己和大哥甚至还埋怨过他,什么好事都为老百姓,对自家儿孙照顾得却很少。

  第二回:“要是没有老支书,我们母女不知道该怎么活。”三十多岁的王兴秀每每想到这些,都会流下感动的泪水。2003年,文朝荣每天上山巡林,都会遇到从海雀组嫁到可乐乡的苗家姑娘王兴秀。

  “这姑娘是我看着长大的,是个乖娃儿,怎么来娘家住了这么长的时间,也不回婆家?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?”就这么一想,这么一问,文朝荣回想起上世纪80年代种树和90年代推广地膜包谷的时候的一幕幕,那时王兴秀才十来岁,特别勤快,她和大人一起上山栽树,纤细的小手,拿着树苗一株一株地放在她爸爸妈妈挖好的坑里。文朝荣一看她这么小,就从兜里拿出一块小粑粑递给她。对她说:“小闺女,你真听爷爷的话,来帮爷爷种树。”小姑娘说:“爷爷,这不是帮您栽树,我爸爸妈妈告诉我,这是帮我们自家栽的。”

  一问才知道,王兴秀嫁出海雀村后,丈夫不管她,公婆也不管她,丢下她和两个孩子,一分钱也不给娘三个。文朝荣一听,眼泪就流了下来。

  海雀村的一人一草一木,文朝荣都熟悉,海雀人的生活越来越好,可嫁出去的海雀女儿却受了苦。文朝荣心里很难受,他真情地对王兴秀说:“孩子,回到娘家来吧,爷爷会想尽一切办法,让你们安心住下来,有地种、有房住,娃儿有学上。”

  回到家中,文朝荣叫来了大儿子文正全,把王兴秀的事情讲给了文正全听,随后又说:“儿啊,你我都是党员,你现在又是村干部,在外边有活干,不靠土地生活,干脆就分个3亩地给她种,让她有口饭吃,也要向上级反映她的情况,安排她回来,帮助她把房子盖起,让她母女三人有房子住。”

  文正全二话没说就答应了,因为他知道父亲的品性。早年,村民王德光3兄弟分家后,一家4口只有一亩地,地里刨食糊不了口,他曾起过开荒的念头。是父亲主动找到王德光把自家的4亩地送给他种;苗族老人安美珍过去一家4口挤一间茅草房,是父亲领着二十几个青壮劳力,给老人修了土墙房;饿饭的年月里,掌管着救济粮分配大权的父亲,先后四次将救济粮指标让给了乡亲们。父亲一生想的都是为老百姓做事,做儿子的更不该推脱。

  在文朝荣的帮助下,王兴秀母女三人得以把户口又重新迁回海雀,2007年,经过文老支书的积极争取,上级给了建房款,文老支书又请人帮她家建房,母女三人住进了新房,有了自己的家。

  第三回:今年2月11日,海雀村下着漫天大雪。已经预感到自己不久将辞别人世的文朝荣把两个儿子叫到身边,挣扎着从病床上坐起来,紧紧握住二儿子文正友的手,大哭着说:“儿啊,我不想死,我想活下来,2020年实现小康,我真想看见那一天。儿啊,如果我走了,到那一天,你一定要多放鞭炮把我震醒,我要看看海雀的小康……”

  乌蒙山上挺立的华山松

  老支书走了。下葬那天,大雪纷飞,华山松林银装素裹。与海雀相邻的四方村、红房村、双乐村、双河村、新营村、新寨村、老街村、恒底村、河坝村、板底村……从四面八方赶来的乡亲们都在追忆发生在老支书和自己之间的故事:走的路、过的桥、住的房、山上林、兜里钱……哪一样没有老支书的艰辛付出?

  新丰组50岁的王光荣平日里都会赶着羊上山吃草,这一天,他静静地把羊关在羊圈里。“我去送送我们的老支书,我们心里的老支书啊,不能不去。”

  这一天,从寨门到墓地,一路上全是送他的人,邻村的人都来了百十个,他们说,过去大家都不想种树,支书对他们的帮助特别大,天寒地冻都要来送一程。无论壮年还是长胡子的老人,都争着在棺木上山的时候使把劲儿,都争着为老支书的墓地添一把土。

  老支书走了,93岁的安美珍老人活动不便,就坐在门口喃喃念叨。“舍不得啊!好人啊。当年我的房子要垮要垮的,是文支书找人给我修房子,还对来帮忙的人说,人家家里困难,修好房子各人回家吃各人的饭,不要给老人家添麻烦。”老人沧桑的脸上挂着眼泪。

  “你放心,我一定会帮你守好这片林!”51岁的苗族汉子王德光接过护林队长的重任,他每次巡山都要到老支书坟前,默默地和老支书说几句心里话。

  “只有他配得上这个地方!”曾担任10年村支书的苗族老人王学方说,朝荣老哥下葬的地方正是海雀的“心脏”。

  是啊!老支书弥留之际,仍然割舍不下那片他倾注了毕生心血的华山松林。他的墓地背靠海雀山,与华山松林相伴,听得见小溪的歌唱,看得见海雀的村庄,如同一棵傲然屹立、万古长青的华山松,就这样痴痴地守望着家园,守望着海雀的未来。

  “老支书是海雀村的灵魂,他为海雀村的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,他的心愿就是我们的心愿。”得知老支书病重,赫章县委书记黄光江前去看望,并认真听取老支书对海雀村发展的意见和建议。老支书忍着病痛说:“我们海雀要管好森林,保护好生态,要在海雀赶场,让老百姓有买卖东西的地方;如今海雀的孩子在大家的关心下,有很多进入了初中、高中,还有两人考取了大学,要抓好这里的教育,让孩子学得更好,长大有出息。要搞好医疗卫生,方便老百姓看病。”面对老支书的想法,黄光江说:“请您放心,您的心愿我们一定会好好落实,尽快落实。”

  老支书走了,几代中央领导对海雀村的期盼和愿景已经变成了现实。海雀渐渐浓缩成为贵州扶贫攻坚变迁的一个缩影,成为生态文明建设的一个样本。

  省委书记赵克志不久前专程来到海雀村调研,非常动情地说:“老支书艰苦奋斗、无私奉献、愚公移山、改变面貌、造福子孙的精神,是全省人民学习的榜样。艰苦奋斗就是不甘落后、不怕困难,无私奉献就是勤政为民、清正廉洁,愚公移山就是锲而不舍、持之以恒,改变面貌就是发展经济、脱贫致富,造福子孙就是着眼长远、打牢基础。文朝荣同志是贵州农村党支部书记的杰出代表,是全省党员干部学习的楷模,是第二批党的群众路线教育实践活动的一面镜子。”

  老支书走了。他为海雀苗彝百姓而来,他造福了海雀村的子孙后代。他的事迹正在贵州大地传颂,他的精神正激荡在贵州各级干部和各族群众心间……

责编:县党建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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